瞅准机会往余溪风脸上亲了一下。
  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那张铺开的棋纸折叠起来。
  余溪风的脸没绷住,笑了出来。
  抚摸和亲吻会让人放松,两人靠着黏糊了一会儿。
  气血上头的时候,彼此都有欲望。
  仍然克制在了最后一步。
  余溪风记起,在很多大大小小的基地里,性不再是为了繁衍,而是发泄。
  不只是男性需要,女性也需要。
  春风一度是再常见不过的事。
  末世后,怀孕的很少。
  大家普遍营养不良,身体机能跟不上,也有一种说法,说人类在走向消亡。
  所以新生儿不会再来到这世上。
  余溪风仍然不准备冒这个险。
  她这一辈子不会有孩子。
  与章秋厮混,在她看来,和下棋没什么两样。
  打发时间,寻求娱乐。
  余溪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,小橘凑上来,趴在她手边。
  一人一猫沉沉睡去。
  章秋在后舱床上又翻了半宿,索性坐到沙发上守夜。
  第二天,苍灰早早地醒来,用脑袋拱醒了在沙发上睡去的章秋,嗷嗷叫着想要出去玩。
  章秋打了个哈欠,给苍灰打开了车门。
  苍灰冲了出去。
  回来的时候叼回来了一只老鼠。
  它知道余溪风和章秋不吃这个,把死老鼠叼回来,纯粹是为了找小橘犯贱。
  小橘看它一眼,跳了出去。
  下午回来时拖回来一只大鸟。
  大鸟脖子纤长,有点像鹤。
  身形比小橘还要大出一截,脖子上鲜血淋漓。
  小橘把鸟放下,蹲到一边去给自己舔毛了。
  余溪风检查了一下小橘,小橘显然是经历了一次激烈的搏斗,毛都被啄下来好几撮。
  章秋进来,捡起那只白鹤看了看:“也就是现在了,放过去我俩都得进去。”
  余溪风问:“能吃吗?”
  “没毒,炖个汤试试。”
  余溪风给小橘开了个罐头,小橘围着余溪风的腿蹭了一圈,把罐头叼在嘴里,跳到柜子上面去吃了。
  汤煮了好一会儿,章秋尝了尝,下了判断:“不如鸡。”
  章秋也是第一次吃这个:“说是野味,好像味道也就那样。”
  余溪风喝了一口热汤:“也正常,正经好吃的东西,怎么会没人养殖,”
  牛羊猪,鸡鸭鱼,才是历史优选。
  两人在车上挑剔着鸟肉的口味,隔着很远,看到小橘扑杀鸟,像上去捡漏的喻子义,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大猫,叼着鸟,进了房车。
  那猫少说也有二三十斤。
  他小时候吃过野猫肉。
  猫肉不好吃,但是那也是肉啊。
  别说烤熟了,现在就算是生肉,喻子义也能吞下去。
  喻子义蹲在一块被烧焦了的石头后面。
  房车上的这俩人,养得起狼狗,也养得起猫。
  喻子义心里不可抑制地升起了怨愤。
  为什么不能分些吃的给他?
  他会非常感激余溪风,他可以为余溪风做任何事。
  他又想起了余溪风手里的枪,和话语中对自己的鄙薄。
  贱女人。
  这个贱女人什么都不懂,居然敢那么说自己。
  柳诗找过来时,奇怪道:“你蹲这干什么,你不是说昨天那个洞里可能还有老鼠,怎么不挖了?”
  第200章 你是不是蠢
  喻子义同她说起还只那只大白鹤,他盯了很久,被余溪风的猫给抢走了。
  他没说的是,那只大白鹤脖子很长,嘴更是又长又尖。
  给喻子义啄的满头包。
  喻子义根本近不了大白鹤的身。
  柳诗沉默了一下:“你抢不过那只猫,这也没办法。”
  喻子义道:“你是不是蠢,世上哪有哪有不偷腥的猫,猫都是不认主的,我们可以把猫偷来,以后就让猫给我们找吃的。”
  “你说这话不觉得矛盾吗,猫不认主,那猫怎么会抓了鸟往房车上面带?”
  喻子义顿了一下:“我看过了,那猫经常往外跑,狼狗也是,它既然跑出来了,那就是无主的畜生,肉至少也有几十斤。”
  “随你吧,”柳诗掉头就走。
  “你那里还有没有吃的,我一天没吃东西了,真的好饿。”喻子义放软了声音。
  柳诗摇头:“我去给你找。”
  她去找了,地里没翻出来什么。
  柳诗有些累了,原地歇了一会儿。
  又去湖里碰运气,这回没能抓到鱼,湖边的石头扒开,找到了一条断成两截的蚯蚓。
  柳诗面无表情地吃了。
  为这么一点,还生个火,不值当。
  一条蚯蚓,勉强塞个牙缝。
  柳诗继续盯着湖底的游鱼,一脚踩到淤泥,跌进了水里。
  柳诗呛了好几口水,才终于重新站起来。
  她脚下踩到了一个硬东西,似乎还听见了咔哒声。
  很轻的一声,掩藏在水面下。
  那个地方太深了,柳诗很难够到,她小心翼翼地淌水往前走了些,
  水面掩到了她的脖子下边,柳诗无法弯腰,只能用脚一点一点地去钩。
  淤泥里浮出一截白嫩的翠藕。
  柳诗狂喜。
  柳诗费了九牛二虎之劲,努力把那一截藕往岸边带。
  花了小半天的时间,总算用手抓住了。
  因为在淤泥里断开,里面的洞孔里涌入了不少脏东西。
  但依然有手臂粗的一截。
  柳诗并不介意脏。
  还没上岸,她就迫不及待地生啃了一小半。
  淤泥的臭气让她嗓子眼直泛恶心,藕香的清甜又让她生生咽下。
  柳诗没那么饿了,把剩下一半清理干净,回到了岸上。
  再回去时,喻子义期待地看向她。
  柳诗感受着贴身放好的那半截莲藕,仍然是摇头。
  喻子义神情变的凶恶,又透着色厉内荏的虚弱:“你怎么这点事都干不好,出去这么久,一点吃的都找不到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喻子义突然干呕一声。
  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,额头上渗出汗来。
  又来了。
  那天起火之后,柳诗和喻子义每天都会不定时的腹痛。
  像是有个孙猴子在里面翻江倒海。
  喻子义的指甲抠进泥里。
  胃里一阵一阵的痉挛。
  他腹中空空,吐出来的只有酸水。
  如果细看黄色的胆汁,隐约还能见到挪动的线条。
  柳诗心里没什么波动,她很清楚喻子义的感受,
  她也一样,痛的狠了,
  狠不得剖开内里,把五脏六腑给换个遍。
  这几天,她都是和喻子义都是差不多时候发作。
  柳诗坐到地上,把脑袋支到膝盖上,
  她做好了忍受疼痛的准备。
  意外的是,竟然没有。
  她感觉到不适,但是不像之前那样剧烈。
  柳诗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  时间渐渐过去,喻子义从地上爬起来,像是死了一条命。
  他越发虚弱,看向柳诗:“你怎么没事。”
  柳诗与他一样困惑。
  但不疼了总归是好事,柳诗心情也好了起来。
  出于惯性,她去搀扶喻子义,喻子义却甩开了她的手:“你要是真的心疼我,就去把你同学的狼狗弄来,狼狗弄不来,猫也行。”
  柳诗伸出去的手顿住了。
  喻子义刚从剧痛中缓过神来,并没有注意到柳诗的神色不同往常。
  余溪风和章秋在下飞行棋。
  象棋下多了费脑子。
  飞行棋纯看运气,与象棋穿插着调剂一下。
  调剂了个寂寞。
  章秋已经有一颗蓝色棋子,走了一圈,到家了,毕业了。
  余溪风还没有掷过一次六。
  四颗红色棋子仍然整整齐齐地待在家里。
  章秋的第二颗经过余溪风家门口。
  余溪风终于扔出来一个六。
  终于有一颗红色棋子可以起飞了。
  按照飞行棋的规则,余溪风可以再扔一回骰子。
  这次余溪风扔了个四,正好是红色方格,
  红方又往前进两格。
  余溪风神色缓和。
  不算章秋已经回家的那枚棋子,余溪风短暂地领先三格。
  章秋捡起骰子,摇了摇。
  骰子咕噜噜转了一圈,落在桌上。
  三。
  撞棋了。
  按照规则,余溪风好不容易起飞的这颗棋,要原地回家,等下一次掷到六,才能出来。
  余溪风看向章秋的眼光极其不善。
  章秋憋住了笑,重新捡起骰子:“刚刚撞了一下,我重新扔。”
  这回扔了个六。
  章秋选择起飞第三颗蓝色棋子。
  房车被敲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