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电视机都是有电源开关的, 白落枫走上前, 准备直接摁电源。
  他摁下老电视的电源开关键。
  老电视无动于衷。
  电视上黑白的画面仍然不断切换,噼里啪啦一直闪着的白光和雪花闪得白落枫眼睛疼。
  连连摁了几下, 老电视都没有反应,白落枫放弃了。
  虽然不知道肃郁人去了哪儿,但他难得不在家里,白落枫想要好好搜查一下这间屋子。
  毕竟他自己都说过,屋子里有不能给白落枫看的东西。
  但不论怎么说,门外有个专门干搜查的前警察, 白落枫便往门边走, 打算让张孟屹进来。
  他一拧大门的门把手, 习惯性地往外一走,人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大门上。
  大门被锁上了!
  白落枫连忙拧了好几下门把手,这玩意儿也开始无动于衷不动如山了。
  白落枫骂了几句娘,用力拍拍门,大声喊了几声外面的人的名字。
  没有任何回音儿。
  白落枫喊人的声音落在屋子里,甚至还有几声余音绕梁。
  他趴在门上,急切地等了片刻,却没有任何回答去回应他仅存的那点儿希冀。
  没人听到他的声音。
  白落枫握紧拳头,怨恨地锤了两下年久失修的门,被自己气得头昏脑涨。
  他就不该把那群人留在外面。
  想再多也没用了,白落枫深吸一口气,回过身。
  老电视的声音仍然在屋子里响着。
  白落枫再度走了进去。
  他在前屋找了一通,仍是没有任何收获。
  白落枫又到里屋找了一遍,连屋子里所有的纸人他都给翻了起来。
  最终,他没有任何收获。
  白落枫又去拧拧两边的门,还是都锁得死死的。
  他被锁在这个屋子里面了。
  找了三大圈,白落枫一无所获地坐在里屋的地上,老电视跟笑话他似的,原地不断换台嘎嘎个不停,好像在乐。
  直播间的观众又一口气增了上去,眼看着都要破万了,看起来他是又上了危险推荐页。
  弹幕有人告诉他,他是被锁在关键剧情里了。如果不找到触发剧情的道具,一个人走完接下来需要的关键剧情,他就会一直被关在这里。
  坐在地上思忖片刻后,白落枫望着面前老王头的床陷入了深思。
  白落枫突然想起了一些电影情节。他起身往前爬了几下,低下身,打着手电往下一看,床底下有个木头箱子。
  有货了!
  白落枫一喜,赶紧把手电放到一边去,把箱子从床底下拎了出来。
  箱子似乎在下面很久了,一拉出来全是灰。灰尘在空气里飞扬,白落枫挥了两下手,赶走灰尘,咳嗽了两声。
  木头箱子是桃木的,没有锁,但是被贴了一张黄符。
  黄符上用血画了个符咒,看起来很渗人。但在这种地方,这东西只多不少,白落枫想都没想,直接撕开了。
  他打开了箱子。
  箱子里面也全都是灰。没有别的,只有一张破旧发黄的纸。
  白落枫拿了起来。
  纸太旧了,上面的字不太清晰,印刷的墨痕褪去了一些,但能依稀看清。
  【無菩村现居者名单】
  下面是一群人的名字。
  白落枫突然愣住了。
  名单上的名字个个都非常眼熟,都是灵位上的名字。
  前排还明晃晃地挂着王国良和王兰英两个名字。
  白落枫突然大脑宕机。
  转眼间心神电转,白落枫突然想起那本基础风水里所写的阴阳区分。
  许多人说过的话瞬间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。
  【他们都说老李娶媳妇了,但是他家里的照片没有一张是和他媳妇拍的。不仅如此,那些相片里面都没有人。】
  【北口那边专门挂了一片铜铃墙……】
  【安魂铃。】
  【我们就要吃冷饭、冷菜,吃饭也要这么犯忌讳,就是要把村子整得死气沉沉的。】
  【梦里是一片山林,还有一个村子。村子里基本没人,到处都是坟墓,像乱葬岗,唯一的一个人是一个男生。】
  【就好像照片里面的人被挖走了。】
  所有的信息终于指向了一条明路。
  白落枫却被这条明路吓得脑门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。
  他傻愣愣地把所有人的名字扫了一圈,又把纸翻过来,发现后面还有东西。
  这张纸的后面不是名单了,而是一张纸。
  上面写着:
  【王国良,逼你来这儿做白事,真是委屈你了。】
  【不是我们逼你,是这事儿俺们确实都不懂。你为大伙做事,大伙儿都记得你。】
  【你媳妇儿迟早也会来的,不会让你一个人。】
  【王兰英】
  白落枫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  突然,一声刺拉拉的刺耳尖叫声响起,正专注思考的白落枫吓得一个哆嗦,跌坐到一旁。
  尖叫声是黑白电视机里头的。电视机的画面已经全被雪花覆盖,尖叫声夹杂在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中。
  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。电流声似乎是想捂住她的嘴一样,刺拉拉地响。
  “放……我……出去……!”
  那尖叫声哭泣起来,一边惨叫一边喊着,“出……去……!”
  “让……我……走!”
  “让我……让我!!”
  “死……——”
  电视机突然灭掉。
  屋子里陷入黑暗,手电筒滚落在地上,寂寥地射出一道光。
  安静。
  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了。
  突如其来的安静更显恐怖了。白落枫被吓得气喘吁吁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响着,于是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自己。
  他转头看向他处,还没来得及放到肚子里的一颗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里。
  屋子里所有的纸人,都齐刷刷地看向白落枫的方向。
  那一双双点了朱砂的眼睛都直勾勾地望着他。
  白落枫连滚带爬地爬起来,抓起手电筒往后退去。可随着他的脚步后移,那些纸人的眼睛和脑袋也都跟着他僵硬地移动着,仿佛黏在了他身上似的。
  白落枫头皮都要炸了。
  咔哒一声轻响。白落枫转过头,通往后院的门开了一条门缝。
  门缝慢慢敞开,吱呀的响声如同邀请他的门铃。
  纸人的目光如芒刺背,白落枫没有犹豫,抓着手电筒就冲进了后院里。
  后院堆满杂物,白落枫抓着手电筒四处寻找片刻,看到了角落里有六个纸人。
  那些纸人还没有被点上眼睛,但一看就是他那些失踪的主播队友。
  即使那些纸人并不是很像,但白落枫就是知道,那些就是他的队友。
  白落枫走了过去,绕到他们后面一看,果不其然,就是失踪的那几个人。
  这六个人毫无声息,甚至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。白落枫也不敢撕开纸人,他知道撕开也没用了。
  他便朝着这些纸人拜了拜,念了几句阿弥陀佛,转头欲走。
  转头的这一下,白落枫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角落里
  。
  那里面有个纸人被他忽略了。
  白落枫走过去看了看。这个纸人只做到了一半,还是个壳子。
  白落枫抱起它,把它拎了起来。
  它的背后,贴着“秦晴”两个字。
  是那个学姐!
  白落枫倒吸一口凉气。
  她为什么在这儿?
  白落枫突然脑子不太够使了。他头脑风暴起来,试图串起一条又一条的信息。
  突然间,他有了个猜想。
  白落枫立刻起身。他抓起手电筒,在院子里疾走起来,四处寻找。
  最终,他停在了院子的角落里。
  那是个低矮的木桶。木桶里面,一个人被歪七扭八地掰了骨头,被折叠成极其扭曲的模样,硬塞在了里面。
  但,从她关节的扭曲的反人体程度来看,那或许根本就不能说是“人”了。
  仿佛一堆肉块。
  白落枫冲过去,扒住桶边。
  桶里盛满鲜血。
  桶里的人歪着脑袋盯着他。她皮肤惨白,眼睛瞪得溜圆,仿佛死了很久了。
  白落枫叫她:“秦晴?”
  听到自己的名字,桶里的那双无神的眼睛突然一亮。
  她仿佛醒了,眼睛懵懵地往上抬了抬。
  看到白落枫的一瞬间,秦晴的眼睛里突然漫上了恐惧来。
  她惨白的嘴唇颤抖几番,最终竟微微张开——
  “啊……啊啊……啊啊啊啊!!”
  她发出扭曲低哑的惨叫。
  白落枫忙安慰了她几句,她却仿佛根本听不到了。她开始在桶里剧烈地挣扎,发出野兽一般的凄惨嚎叫声。
  她无法接受自己像一滩肉块一样,被硬塞成这个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