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翊果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接受最纯正的东方红教育,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外星亲王。对于虫族,这个创造他的种族,他反而没什么实质化的精神链接。
半晌,他才慢吞吞“啊”了一口气,回答西乌那些自言自语,“哥哥确实把我养得很好。”
“你这次是为了你哥那个外星人伴侣来?”西乌道:“果泥。这确实是个好办法。你是不是想要当年我治疗温格尔的方案?”
钟章再度来了精神,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敢落下。
序翊果快速与序言对视,一眼,回神。
他道:“是的。”
同时,序翊果也想拿到更多内部资料。
当年养育他的科学家们也上了年龄,他希望可以得到更先进的科技,让东方红这个种族在基因上突破一百五十岁的年龄限制。
他希望当年一口饭一口钢喂大自己的老科学家们能活得再长一点,再长一点。
“方案很简单。”西乌伸出手,他与序翊果的双手重叠在一起,轻轻抚摸着,“只要把你吃掉就好了。”
西乌欣赏数十年前那个孩子脸上变化的表情,他的声音不由自主亢奋起来,像见到自己年少时的狂想变为现实。
——温格尔当年并没有吃掉果泥。
自然,他的治疗方案与理论没有办法在温格尔身上得到验证。他自认为天才的设计也没有为他带来财富、名望和更多的机会。他在温格尔死后,沉寂许多年,;碌碌无为许多年。
他是一个科研者。
他与禅让都来自基因库。
一个疯狂、护短、极端但为了医疗、种族基因与科研的地方。
“外星人的基因和温格尔阁下的基因肯定不一样。”西乌声音带着魔力。他的手越抓越紧,眼球外凸,血管膨胀,“但没事,我可以帮你稍微的微调一下。我们这一次肯定会成功。”
禅让嗤笑一声。
在他淡漠的笑声中,序翊果看着记忆中的那张脸流淌着疯狂、欣喜,以及他非常熟悉的一种残忍。
序翊果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他胜券在握,“不过,实验必须要和我们的科学家合作。他也必须加入。”
序翊果指着禅让,道出序言和钟章打探出来的消息,“他的能力,‘蜕壳’可以加入到我们的实验中吗?”
西乌一个扫把甩头,死盯着禅让,看得禅让鸡皮疙瘩立起。
“你的能力是这个?”西乌目如火炬,迅速一个滑跪过去,“哥。你早说啊——你早说,你这么珍贵。你这么适合做我的实验体。”
我还和您做什么政敌啊。
我把您放在手心虔诚供养都不为过。
钟章就这样看着,一直以来臭着脸的禅让表情大变。雌虫一脚抽射在西乌脸上,爆发出尖啸,“滚啊!”
第238章
禅让的超能力算是个半公开的秘密。
之所以半公开, 是因为他自己经常挨揍,且怎么都打不死,回复能力异于常人——这有点太难藏了。要掩盖这一点, 就得收敛嘴臭和犯贱两种特征。
禅让做不到。
因而, 在基因库里他就处于一种“你不问我就不说”“爱咋咋的”的佛系状态, 身怀巨宝毫无胆怯。
西乌:“你真的不打算当我的试验品吗?我和你说, 我的实验是这样的……我们先这样,再这样。”
禅让:“滚。”
不过,序翊果的存在显著提高了禅让加入研究的兴趣。在双方协商下, 序翊果剪了五厘米长的头发分享出去。
大约一周后, 禅让心事重重的回来。
这一次,他看向西乌的眼神有点诡异、有点不对劲、又有点欣赏和下一秒搞死他的冲动。
那是种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, 钟章在张忠毕不了业的硕士研究生上看见过很多次。
“你难道真是个天才?”禅让嘀咕起来,看看趴在地上陪序翊果玩麻将,脸上贴了无数纸条的西乌,满脸嫌弃,“连小的都比不过吗?”
小崽序翊果仰起头, 脸上贴了两道纸条。
更小的蛋崽脸上光秃秃,一根纸条都没有。只是轮到他输了,他就抓起一根, 要西乌帮自己接受惩罚。
“西乌叔叔。”蛋崽踮起脚,“这个, 也要贴。”
西乌揪住蛋崽的小手, 猛吸一顿,啊呜啊呜亲好几口。
麻将桌上一直被无视的钟章爆发出高分贝的惨叫,“不准亲他!你不准亲他!”
之前都没亲,打麻将就打麻将, 你忽然亲小孩手干什么?现在是干什么??!
钟章连滚带爬把自己的崽抱回来,护食地检查起崽有没有少块肉,少块指甲之类。蛋崽还懵懵的,以为爸爸是没有亲亲不开心,蹦起来啵啵钟章的脸。
“爸爸。”蛋崽道:“我不会忘记亲爸爸的。”
钟章:“不准随便亲别人,也不准随便给别人亲。”
“西乌叔叔又不是别人。”蛋崽道:“他不是亲戚吗?”
“不是。”钟章抓狂。这感觉像两军交战,打到一半,泉水被偷一样无力。可话到嘴边,老父亲看着蛋崽纯洁的眼神,脏话还是没说出扣,只能一味带他洗手、洗脸,把他的小脸蛋搓成糯米糍。
“你太好脾气了。”钟章心有余悸道:“不可以这样。你要保护好你自己,之前和齐思卜家的哥哥们玩,你不是很能耐吗?”
蛋崽觉得事情不是这样说的。
他掰着手指头,和钟章说自己的道理,“那不对的。西乌叔叔是舅舅的雌雌。舅舅是雌雌的爸爸的小孩子,所以我们是有血缘关系。我们和球上所有东方红一样,都是亲戚!”
钟章后悔太早带蛋崽认识自己那些同父异母、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们的孩子了。
“崽。”钟章语重心长道:“这个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。”蛋崽觉得自己亲戚多是很正常的事情。他当年光是认谁是谁家的小孩就废了好多脑筋,虽然现在也叫不出具体的名字,但至少能知道个眼熟。
“爸爸不喜欢西乌叔叔吗?”蛋崽歪着脑袋想半天,“如果是这样子。那蛋崽也不喜欢吧。”
——亲戚那么多,爸爸和雌雌只有一个。蛋崽还是能分清楚主次的,小孩再去麻将桌上玩,就不要西乌代替自己贴纸条了。
没半个小时,序言就见到脸上花花绿绿的崽。
已经没地方可以贴纸条了。蛋崽选个空地开始唱歌跳舞,远远望过去,像个求偶期的小花鹦鹉。
序言:……
序言永远都不知道蛋崽的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。可看看钟章再旁边忘乎所以的鼓掌合拍子,雌虫又总能说服自己,孩子随他爸,随东方红唱歌跳舞的基因。
雄性嘛,花枝招展是正常的。
干正事还得看自己这帮子雌性。
序言找到黑脸并排站的三雌虫,问道:“你们谈好了?”
西乌:“当然。”
禅让:“没有。”
两雌虫研究员互相瞪了彼此一眼,迅速揪住对方的头发往墙上、地上砸。序翊果摸摸鼻子,给他们让开路。
他道:“我们的科学家已经到了。”
事情总在乱七八糟的推进下去。序言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人生重要事件总和疾病有关,为什么一牵扯到疾病,总是鸡飞狗跳老半天,且事情一点推进都没有。
不过,这一次,比上一次好多了。
序言没有时间回忆过去。他耳边有蛋崽唱歌、钟章拍手、禅让和西乌打架、序翊果哈哈大笑。门外,还有正在降落的飞行器的声音。这一切都和他年少时那座寂静的老宅截然不同。
这一次,吵得有点忘乎所以了。
“雌雌。”蛋崽唱完歌,吧唧吧唧跑过来,“我想喝蜜雪冰城。”
序言:“……去吧去吧。”
*
东方红科研团队为蛋崽打包了20杯蜜雪冰城柠檬茶。
孩子想要,孩子得到。
禅让和西乌稍微整理下仪容仪表,和一群正在壮年的科研人员研究躺在桌子上的钟章。
……
没错。
躺在桌子上。
钟章感觉自己像盘菜。
可作为本次实验最主要的对象,他必须出场且必须当做样本给大家做个参考。
禅让是这么说的。
“我已经看到你们的医疗茧资料。”禅让抽出一条指点笔,将其拉长成一条教棍,“还是很原始的版本。如果想要用你们现有的科技水平,光是动手术都要他半条命。就像是这里——”
他的棍子猛一戳钟章的胳肢窝,“你们种族的神经比较脆弱。像他,这个地方就有几个小肿块。”
人上了年龄,长结节是常有的事情。
禅让用虫族的角度去看,觉得地球人类脆弱得有点过分。不过一个全新种族,他多少也好奇过,捏着鼻子扫完了全部资料。
“我知道你们有一种细胞,叫做癌细胞。”禅让道:“从你们词汇和知识的字面意义上,我觉得他和我的能力有点重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