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御书屋 > 科幻未来 > 拐个雌虫回地球 > 第337章
  星盗闹钟静静看着钟章,偶尔他会觉得全世界都疯了。
  他看着省长从害怕到冷静,从坦然到侃侃而谈,他想一个人老了是否真的能对生死这么坦荡,他又想起其他世界自己那张灰白色的脸。
  “我不想你死。”星盗闹钟道:“每个世界的解冻技术都不一样。”
  他并没有百分之百复活每个人的把握。
  钟章: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所以,蝉蜕很重要。
  “钟章。”钟章握住星盗闹钟的手。这是他第一次用“真名”喊他,“不管最后结果如何,我、还有我们都不会责怪你的。”
  他老了,并不到老态龙钟牙齿掉光的程度。
  可老了就是老了,长出褐色老人斑的手与星盗闹钟年轻结实的手搭在一起,像老藤挂在年轻的枝干上。
  “能够走到今天,你已经很厉害了。”钟章鼓励道:“我考虑了很多我死后的事情……上次听你抱怨其他世界孩子的事情,我回去就设立了一个基金会,这个基金会每年都会在我和伊西多尔认识、告白、结婚、怀孕的纪念日送礼物送信给伊西多尔。我已经写了两百五十多封信。我还给蛋崽准备每年四个生日的礼物,他的出生日、破壳日,农历公历都有。他每年假期的辅导费用我算好了,补习班也预定好了。”
  所以,你不必每年怀抱着沉重的自责去面对我的伊西多尔。
  我会照顾好我的伴侣和我的孩子。
  你有你自己的爱侣。
  星盗闹钟:……
  他最讨厌其他世界的自己无意识秀恩爱了。
  “好了。好了。”星盗烦躁又安心地赶人,“还用你说吗?我超厉害,我是所有闹钟里最厉害的,快滚吧。”
  嘴巴不饶人,可他的情绪被钟章充满电,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慌张了。
  “星盗。再见。”钟章挥挥手,“我会弄来蝉蜕。你等我的好消息吧。”
  他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里,直至一点波动都看不出来。
  星盗闹钟才瘪起嘴,不情愿极了,“下次见,省长。”
  *
  钟章自睡梦中清醒过来。
  他分不清自己睡了多久,摘掉头套,环顾四周。
  漆黑的客房中,椅子上不见禅让的踪迹。钟章半直起身,摸索一会儿才找出电灯开关,眯着眼爬起来,穿衣、收拾东西。
  伊西多尔忙于实验,不知道这个点有没有谁。钟章和星盗闹钟聊过后,格外想见序言。但他又怕自己过去打扰序言的工作,计划先去问问食堂那边,序言吃饭了吗?
  要是伊西多尔没有吃饭,刚好我可以带夜宵过去。
  钟章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妥当。他看见桌子上,禅让没盖上的笔,顺势拿起来,在擦纸巾上随意构思一些情话。
  写着写着,他忍不住笑起来。
  越老,他反而越喜欢做这些日常的小趣味:序言等会看到这些不太巧妙的情话,会不会笑话他写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长进?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开心地笑起来呢?
  “先去食堂。”钟章收起纸笔,匆匆走到门口。
  开门。
  人形阴影投射而下。
  钟章向上看去,腹部骤然一阵酸痛。他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态,腹部涓涓热流沿着衣物渗出,遍布冷意。
  ——西乌怒看着他,拔出手中的刀。
  “西乌。”钟章捂住腹部。
  他知道面前的雌虫。温格尔病逝前负责治疗对方的医生、序言为数不多的基因库朋友、努力为自己制定果泥材料疗愈计划的医生。
  “为什么……要……”
  第271章
  “支棱。”
  临行前, 禅让的大哥叫住他,“我调查了东方红。我和雌父的看法不一样。”
  禅让:“有屁快放。”
  “让其他虫出手杀了二叔的伴侣。”禅让的大哥柏厄斯,细细回顾与亲戚的相处日常。他笃定道:“我考察东方红售卖的物品, 很不错。你要是挨一顿打, 能换来一个星球, 我认为很划算。”
  禅让:“你要出兵。”
  柏厄斯毫不避讳自己的龌蹉想法, “我觉得家里缺少一颗生态农业星。”
  “我靠。那就要我挨打了吗?”禅让已经听懂他大哥的混账逻辑,“我让你弄点毒,我想要西乌死——二叔战斗力不太行, 可他有武器啊, 炮火洗地,我怎么活得下来?”
  “所以你放心。”柏厄斯微笑按住自己弟弟的肩膀, “你去地球的时候,我会把雌父和他的军队坑过来的。这件事情不会叫雄父知道的。”
  “二叔会告密。”
  “所以,你先把二叔和他的伴侣分开,让他们感觉有希望。”柏厄斯笑道:“作为孩子,我们还是要稍微考虑雄父的情绪……让西乌动手杀了二叔的伴侣, 把错全部推给安东尼斯。栽赃的文件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。”
  “雌父还不知道?”
  “他懒死了,才不会做这种麻烦事。”柏厄斯加大筹码,“到时候, 这颗星球就是你我的私产。我们先斩后奏,雌父知道了又能拿我们怎么办呢?”
  禅让回首, 为自己有这样阴险狡诈的大哥感到欢欣鼓舞, “不够。”
  有没有什么不需要他挨打,既能让西乌死掉,又可以顺理成章侵略别人星球的办法呢?
  “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,会有二十万机甲、十五支舰队同行。”
  “不够。”
  禅让眼珠轱辘转起来。
  良久, 他的视线落在大哥的口舌上,“给我你的能力。”
  柏厄斯微微蹙眉。他生得很漂亮,不是雄父那种惊艳的漂亮,也不是夜明珠血统无形的魅丽。他是返祖为蛾种血统的雌虫子嗣,肖似祖父温格尔的亲生雌父——标准的蛾族贵族长相,眉形英气,面色玉白,双瞳在暗处会骤然扩散至整个眼眶。
  如此,他也遗传到了先祖血统中的两个蛾系能力。
  他的双生能力之一,一种罕见地从身体中分泌出的神经毒素。
  可麻痹,可催眠,可致死,可致病。
  见效快,无色无味。
  缺点是需要□□来配置。
  “噫。”柏厄斯嫌弃道:“你被打几下的事情。”他没说完,躲过禅让打过来的几拳头,两兄弟拳打脚踢几下,不情愿地达成一致。
  “拿去吧。”柏厄斯掏出一个小瓶,里面的液体无色无味,看上去似水又比水粘稠几分。禅让验明货色,柏厄斯却忽然念叨起来了,“下手干净点。雄父脑子笨,查不到。但是被雌父查到……”
  “怕什么。”禅让笑嘻嘻,“我肯定要杀了西乌。”
  他与西乌的关联并不多。
  最开始,禅让还是学生就莫名被西乌针对——好吧,他承认自己在一些课堂、实践中让西乌没有面子。可禅让觉得废物老师如果为这点破事就给自己下绊子,那也实在不配做一个老师。
  他并不是个喜爱忍耐的雌虫。
  一来二去,他与西乌之间的恩怨上升到一种“不爽之上,政敌未满”的阶段。禅让索性给西乌来个大的,直接让西乌打成落水狗流放到基因库偏僻地方。
  “我真应该早弄死你。”那一日,西乌恨恨地说道:“我明明早知道了……”
  话没说完,禅让冲上去给他扇了八个巴掌。
  别管什么早知道,禅让擅长让仇敌早早超度。可他从雌父那继承多疑顾虑,想到那个“早早知道”就寝食难安,爬起来联系大哥名下的打手抄了西乌的残存势力。
  在西乌的家里、实验室里、实验笔记里、数据档案里。
  禅让早早知道了钟章和异世界闹钟们的存在。
  他并未放在心上,也并不是忘记这回事。
  作为一个合格的翡翠玉,禅让慢悠悠吊着西乌一口气,叫他不至于在基因库里壮大,又不至于被其他研究员一脚踹死。偶尔来了兴趣,禅让会恩赐般打赏点钱,让西乌继续他那可笑的实验。
  他欣赏弱者垂死挣扎的可笑可怜可爱之样。
  他太清楚如何激怒西乌了。
  如同过去数年,他显露出自己的傲慢、自大、好奇,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。他成为人群毋庸置疑的中心,连带目标中注定要死的二叔的伴侣也笼络过来,频频渴望着他的能力。
  “这件事情啊,再说吧。”禅让语焉不详地打发好几拨来试探的东方红们。
  他的余光落在他的二叔序言和二叔的朋友西乌身上——他原本想要把神经毒药下给二叔序言。在他心中,二叔死掉自己还顺带继承二叔手中的大笔财产,堪称奖励翻倍。
  只是,二叔序言的食物总被蛋崽分走。
  禅让实在不忍心蛋崽这么可爱的稀有混血死掉,便分批下药给西乌。他碰见西乌的次数不算多,每一次都会爆发语言冲突。
  在只有他们两的情况下,禅让说:
  “西乌研究员,还认为你的方案是正确的啊……哈哈哈没看见他们都围着我转吗?显然,比起你研究快五十年的东西,大家还是认为我的【蝉蜕】更重要呢……哎呀,没有办法,毕竟天才和庸才生来就是两个物种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