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御书屋 > 科幻未来 > 灵诡入梦 > 第19章
  巫随开口,直又冷:“来了。”
  说时迟那时快,恰有灰影钻地出,跃到半空瞅准人咬。
  巫随甩鞭,一击抽飞灰影,叽叽怪叫连连。
  鼠群汹汹,转眼铺就一地暗灰,急促鼠叫合成某种催命的邪曲。
  凌之辞迅速护好水母,四顾下,畏缩躲巫随身边。
  好多老鼠。幸好学生全装起来了。
  “大佬,怎么办啊?”
  巫随一反常态,又是一声嗤笑:“来得好,正愁脾气没处发。闭眼。”
  他只是吩咐凌之辞一句,凌之辞听不听根本不重要。
  两枚针叶舒展化罩,死死遮住凌之辞双眼。
  脚下是成群结队的鼠,危险近在眼前,凌之辞在此时被剥夺视觉,不免惊慌:“大佬!大佬!”
  他步伐局促,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鞭破鼠潮,叽叽声渐停,凌之辞心稍放下,颈间猛然一痛,对方炙热的呼吸和凶猛的力道让他惊慌。
  半人高的尖嘴巨鼠、巴掌长的硕大利齿,丛间淋漓的血肉、学生显露的白骨……曾目睹的惊悚画面一一闪过凌之辞脑海,危急关头,他什么都顾不得了,六牌齐发,甩鞭挥匕。
  锵锵几声碰响,卡牌复位,凌之辞眼前黑叶飘回巫随手上。
  巫随:“抱歉,没忍耐住。”
  凌之辞惊魂未定,四顾脚下死尸。黏稠的血中沾了鼠毛,混合刨坑土尘,形成某种令人不适的灰红融合液体。
  在这之上,是密密麻麻的红眼尖嘴长尾鼠,牙关大张,死不瞑目。
  这副景象入眼,凌之辞皱眉撇嘴,闭上双眼不敢多看。
  好吧,如果是为了遮蔽这种画面,蒙上我眼睛也不是不可以。凌之辞单方面原谅巫随,哪怕他差一点成了巨鼠嘴边肉。
  书老人远远哼道:“世界在崩塌,消亡在即,你又能嚣张到几时?”
  凌之辞被巨鼠咬了一嘴,所谓冤有头债有主,他此刻对书老人怨气正大,没听清书老人感叹什么就气冲冲上前骂。
  “手下败将,你哼什么哼!你明明就是要害学生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他们好,你还让老鼠去吃学生!骗子!坏鼠!”
  书老人定定望凌之辞,自嘲笑:“看来人类气数没尽,或许老衲该再耐心些。”
  “你神神叨叨说什么呢?”
  书老人不理会凌之辞,眼神转向巫随:“你是世上最古老、最强大的寂陌人,却发挥不出一成实力,动辄受限。除了那一个原因,还有什么可以将你削弱至此?”
  发挥不出一成实力?凌之辞瞪大双眼,偷瞄巫随:真的假的?那他本来该有多强啊?!啊哈哈哈哈大腿抱对了!
  巫随抹抹嘴角血迹,正欲开口。
  凌之辞上一秒决定了做狗腿子,下一秒就行动起来,可惜业务不熟练,又没个眼力见,一巴掌呼巫随半张的嘴边:“大佬大佬,我给你擦我给你擦。”
  巫随婉拒凌之辞好意,对书老人说:“无论如何,你不该残害无辜。”
  书老人戚戚:“老衲已经交出半数能力,还能活吗?”
  “杀戮可解释为生存之道,如果只是害了人命我可以放你一马。你却贪心,既割舍不下纯粹修为,又妄想快速提升实力,走上饮血啖肉的歪路。”
  书老人:“那又如何,谁又能永远光风霁月?”
  巫随摇头:“转嫁因果是逆天之行,你利用安息魂诓骗天道,罪无可赦。你知道的,我无法偏颇。”
  “唉!”书老人闭眼,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“老衲会自杀。”
  巫随放开书老人:“祂在哪里?”
  “祂就在这所学校,无时不在,无处不在,无所不知,无所不能。我不明白祂。”
  他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?凌之辞懵:他是谁?
  第15章 新生生物
  凌之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到巫随身上,见他周身压抑、眼神凌厉,不敢多问。
  巫随视线缓而直,定定移向凌之辞,声音冷又平,问:“什么事?”
  “呃……他……我有些好奇,只是好奇,他是谁?”
  “某种新生生物。”
  凌之辞等了几秒,没等到巫随继续,干巴巴说:“谢谢大佬。”
  现场是一片紧涩的静,凌之辞撇嘴:干嘛呀?怎么变了?之前那个多好!
  巫随太凶了,凌之辞宁愿跟书老人交流都不想待在他身边。
  ?
  “书老人呢?”凌之辞下意识问。
  巫随:“自杀去了。”
  说自杀就自杀?谁信啊?
  凌之辞的吐槽被一阵咆哮打断。
  “老大,大事不好了!”关东一路跑来,“出事了!”
  凌之辞急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  关东又是一阵大喘气:“阵……阵……哎呦累死我……”
  “老关叔快说出什么事了,之后再累。”
  “我不小心弄坏了最后一张符。”
  “什么符?锦囊里可能还有。”
  “不可能再有。那是一张百八十年用不上一次的破符,难画、难用、难起效,但凡有得选都不会用这玩意。苏苏行事我了解,她一定是为了给你凑全套符纸才放进去,不会有第二张。”
  凌之辞硬着头皮转向巫随:“大佬怎么办?”
  巫随:“去找苏苏画。”
  关东悚然:“就算是苏苏画这符也得费好一番功夫,大阵等不起啊。何况老大你拉那么多人进界封,一定开启了封印,要是你……”
  巫随瞟凌之辞一眼:“我不会有事。”
  正对上巫随眼神的凌之辞:怎么感觉我会有事?封印又是什么?
  关东捧起撕裂的符纸,哭天抢地:“怎么办啊?”
  要是阵不成,学生们岂不是要一直疯傻?而且文骨在外,意外随时会到来。这个阵至关重要!
  凌之辞想清这点,偏头观察符纸,上面符文繁杂,乍看唬人,其实多重复图案,并不难画。
  他从包中扒拉出一张空白符纸,照猫画虎,迅速复刻出一张。
  停笔的瞬间,凌之辞便知道——没用。
  一如他曾经用作保命的匿息符,画得再完美,成败依旧难说。不到生死关头,凌之辞好像就画不出成功符文。
  关东眼尖,讶异盯凌之辞手上符纸:“好像是一样的!”
  “没用的。”
  “怎么会?这两张符分明一模一样。”关东鼓励说,“把它横折两道放坑里试试。”
  面对关东满眼期冀,现下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,凌之辞无奈照做,但他确信:这张符没用。
  符纸静躺于坑,被风翻飞一角,再无反应。
  关东挠头,不死心地比照两张符:“画得不对吗?这这这……分明没有差别,怎么会不起效?”
  凌之辞垂头丧气,不自觉望巫随,希望他能像先前火灾中那样,再给出指引。
  但是巫随已经不是凌之辞信任的巫随了,他冷冷的,似是翻了个白眼,睨凌之辞,无所谓说:“怎么?”
  “没什……么。”凌之辞见巫随朝自己走来,话语结巴,恨不得转身跑,但他周身气流凝滞,似某种无形的锁链。
  他动弹不得,任由巫随将手臂搭到自己肩上。
  凌之辞掌心出汗:“大佬,怎么了?”
  巫随命令:“你画得对,再来一次。”
  死老巫公!你牛什么牛!不就是比我厉害吗?等我变厉害了我吓死你!让你、你爸你妈、你爷爷你奶奶……都听我的!凌之辞温顺垂头翻空白符纸,内心已经问候了巫随的祖宗十八代。
  凌之辞夹嗓子卖乖:“大佬,再失败了怎么办?”
  “我把力量借给你,没问题。”
  借力量?!凌之辞心神激荡:他要是能借给我力量,是不是说明我可以吸取他的力量,把他的力量变成我的!哈哈哈哈哈!
  巫随指关节叩凌之辞脑门:“傻笑什么,快画。”
  凌之辞一想到自己能将巫随强大的力量占为己有,就兴奋得不得了,一个不小心,符文歪斜偏移。
  巫随深吸一口气,重重吐出:“怎么一直傻笑,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?还有三十秒,再完不成双能阵,它就会消散。”
  凌之辞哈哈不出来了,嘴角耷拉,往大腿上抹抹手心汗,抿唇画符。
  李季悦哀戚的眼神中还藏着托付,她那么瘦小的女生独自扛出四五具或疯或傻的孩子,要是因为自己,那些学生们真的救不回来……
  凌之辞不敢继续想,专注画符。
  巫随眼睛定在凌之辞手上。
  那只手修长匀称,细腻的肌肤纹理下,青蓝血管随手腕转动而摇晃,巫随视线死死锁住一截青蓝,唇舌不安。
  凌之辞敏锐地感受到了赤裸裸的恶意,他想跑,但是他脚下没有动,手上动作稳而准。
  一定要成功!
  关东在一旁默数,还有十五秒的时候凌之辞折叠符纸放入小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