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老鼠是想为它们爸爸报仇?书老人自杀不是因为你吗?我都不知道书老人干嘛要自杀,更不知道它怎么自杀的,它们不会报复上我吧?那我不就回不了家了?”凌之辞担忧。
小孩子的想法真是天真,巫随笑:“不会。书老人的鼠子鼠孙都是普通老鼠,生下来就各自为生,不受书老人掌控,难成气候。”
“那为什么有老鼠跟着我们?”
“因为有人在背后控制老鼠。”
凌之辞背后一寒,紧张抿唇,环顾四周,声音压得只剩气音:“谁啊?”
巫随:“现在不敢断言,等我确定了告诉你。”
住院部环境清幽,假山假水、假花假草,听久了能发现音响里鸟叫都是同一频率。
凌之辞:“这种清静有灵气的地方是不是容易有灵异?”
巫随:“不会,灵异生物有追求。停尸房和垂危病人身旁出现灵异的概率比这儿大。”
凌之辞打消了在这儿找几个灵异要烙印的想法。他撇撇嘴:“大佬,我什么时候能有新烙印?要是顾安不愿意救学生,也不愿意给我烙印怎么办?”
巫随的声音让人心安:“放心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学生能不能救不知道,烙印她愿不愿意都得给。”
凌之辞小小的兴奋片刻,接着思考怎么让顾安主动救治学生。
这事儿有难度,因为对她而言,学生们只是变强的材料。如果杀害学生们带给她的好处远超违背誓言的惩罚,那为什么要费心救人?
寒风料峭,眼看夜幕降临,一天快要过去,时间不多了。
住院部楼内灯火通明,人群熙攘,闪光灯隔老远就晃得凌之辞眼睛疼。
凌之辞怀疑自己看错了消息,低头查看手机:没错啊,择验分院住院部5号楼,已经腾空用来接收来自华高的五百名学生。
他收好手机检查大楼编号,上面明晃晃发光的正是“5号楼”三个大字,没走错。
凌之辞谨慎,问:“大佬,这里是择验医院万瞩分部住院部5号楼没错吧?”
巫随肯定:“没错。”
既然如此,这里就是学生们休养的地方,一堆穿得人模狗样的来这里吵吵闹闹打扰学生是何居心?还拍拍拍,拍什么拍?
凌之辞双手叉腰,昂首挺胸,准备进去怒骂一番,赶跑他们。
巫随拉住凌之辞。
“你不要拦我。我非骂死他们不可,有没有同理心啊?学生们出了事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,他们在这里聚众拍照?什么人啊?”
巫随无奈:“你的小机器人找你。”
?
凌之辞这才注意到身边出现个小机器人。
它就半人高,通体滚圆,隐约反光的头顶上刻了只丑蝴蝶,正雄赳赳气昂昂地扛枪持炮,但凡有点见识的看到它就该绕道走,因为它手里全是真家伙。
“阿智?你怎么在这儿?”凌之辞悚然问。
阿智声音严肃正经,一副官腔:“全先生找你,请来一趟,带上身边那位朋友。”
巫随挑眉。
全先生?巫随猜到来人了。
凌之辞大哥——全凛,随母姓,邦盟议员,举足轻重,是个厉害角色,值得一见。
凌之辞不想见,往巫随身后撤步,拒绝说:“我有大事要忙,抽不出时间,改天再见。”
阿智:“文骨书店,钱革,顾安。”
文骨书店四字一出,凌之辞就知道不得不见,何况后面跟了顾安的名字。
漆黑的商务车隐于夜色,停在医院一角,孤零零的,一时萧瑟。
巫随略一探查,百米内有不下三十个机器人、车上少说藏了十个保镖,全部真枪实弹,严阵以待。
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,车上男人却没有表现出攻击性。他是个周正儒雅的男人,四十岁左右,眼神沉稳,喜怒不显,打扮简练,唯有左手小指上带了一素圈戒指。
凌之辞犯怵,硬推巫随先上车。
成年人的交流直白简短,巫随与全凛眼神一对,心里就有数了。
全凛起身正正衣襟,巫随右手伸出:“全先生,久仰大名。”
“久仰久仰。”全凛回握。
两人面带虚假平和的微笑,两双眼相对,真诚的目光下藏的全是打量。
凌之辞见他们相处不错,没功夫理会自己,心中窃喜,溜到一角缩成一团从包里翻干脆面吃。
他咯吱咯吱吃得起劲,猝不及防听到威严的一声:“阿辞。”
凌之辞不甘不愿起身:“怎么了全哥?诶?他人呢?”
巫随不见了。
“巫大师家中有事,先行离去。”全凛编也不编个好点的理由,巫随家里能有什么事?房子着火?就他那空旷得跟个博物馆一样的家,火都烧不起来。
“怎么定位显示你好好地待在忒历亥市,人却在万瞩市,有什么妖魔鬼怪教会你分身术了不成?”全凛不怒自威,一开口就吓得凌之辞正襟危“站”。
凌之辞抿唇:“是吗?啊?我不知道诶?定位出问题了吧?”
全凛喜怒不形色,跟没听到一样:“万瞩市长通过钱革联系我,说你在万瞩作威作福险些误伤一市之长时,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。毕竟我的弟弟好生生待在忒历亥市择验医院总部疗养,每天都有乖乖吃饭治疗,刚刚还收到系统发来的监控录像,你正在病床上抱着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苹果啃。按理来说,现在应该只啃完一半。”
凌之辞咽咽口水,确实是挺久没吃过苹果了,待会儿用傀娘牌变两个吃。
“阿辞,这事儿你怎么看?”全凛一本正经问。
凌之辞能怎么看?他支吾:“我担心你想我嘛,天天给你看看我。”
全凛揉揉眉心:“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,想要挟我的不是一个两个,万一他们把主意打到你身上……我送你回去,别再跑出来了。”
凌之辞拒绝:“不行。我还要救人呢,我马上就能变强了,到时候我自己会回去的。”
全凛:“已经有人注意到你在万瞩了,保不齐到时候要救你。你在忒历亥我才放心,那里没人能动你。”
“忒历亥也不安全啊。”凌之辞反驳说,“那里有好多灵异,他们都想吃我。我在医院好好待着都有灵异找上门来,想对我下手。我在哪里都不安全。”
全凛替凌之辞委屈,过了半晌,他说:“你不是会做梦吗?还有梦里教你画符的人。”
“我的梦不灵了。”凌之辞撇嘴,“我总是梦到零碎的片段,没什么大用。梦里那个人一直很少出现的。”
全凛斟酌:“那你现在,在那个巫大师身边,还安全吗?”
第27章 卷轴羊图
全凛语气放软,问凌之辞安危。
灵异事全凛不懂,他甚至看不到道行稍高的妖、感受不到怨气滔天的魔,更遑论无形的鬼和奇形的怪。
凌之辞觉得自己不该将灵异侵扰的不快告知他,因为他无能为力,只能担忧。
担忧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全凛日理万机已经足够辛苦,不能再徒增负面情绪了。
“巫大师?他叫巫随,他跟我一样,他可厉害了。”凌之辞撩起四肢衣袖转圈圈,“全哥你看,他找鸭子给我治好身上的伤,而且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新伤,待在他身边蛮安全的。”
“你再看这个。”凌之辞指指脚踝图腾,“他用这个帮我掩盖灵异气息,所以没有灵异生物能感受到我,现在根本没有灵异追我,只有我追灵异的份儿!”
“他还可以帮我变强,最重要的是,他做饭可好吃啦!你别看他长得凶,其实他温柔有耐心,天天做饭给我吃,特别贤惠,我在追他。”凌之辞眼睛亮亮,眉目弯弯,笑得幸福。
全凛从“鸭子”那里就开始疑惑,只是凌之辞嘴巴叭叭的不停,他找不到机会问。
他真想知道:你说的鸭子是哪种?正经的吗?
看凌之辞一派天真,兴奋分享,全凛觉得是自己思想污浊,鸭子应该就是鸭子——妖魔鬼怪那种,不仅正经,而且正宗的鸭子。
他疑惑解除,不动如山,猝不及防听到一句“我在追他”,全凛喜怒不显的脸上崩出某种名为荒唐的表情。
不待他问,外面响起脚步声。
是巫随和一个中年人。
凌之辞认识中年人。这不是在择验医院总部见过的实习生吗?
全凛介绍:“这是钱革,由他协理我负责a001号诡案——就是华扬高级实验中学的事情。”
凌之辞反应过来:“全哥你是他新对接的议员啊?你们要把灵异生物的存在召告全球,发个文件不就行了吗?再不然开个发布会,这种小事要你亲自跑一趟吗?”
全凛:“空口无凭。”
钱革补充:“凌小天才,华高诡案是邦盟所选择的将要打开灵异世界的突破口,是证明您的假说的试金石,具有里程碑式意义。我很荣幸能够与全先生一道参与到这一历史性事件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