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我凌哥,那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。”凌之辞爬到床上扑到两人之间,郑重说,“没关系,不管是全哥还是凌哥,我都认。”
巫随一鞭子将凌之辞裹到身边:“如果实在分不清,哪就两个都别活,免得信错人造成损失。”
黑气缕缕漫出,看似软轻如纱,须臾间已逼至两人面前。
凌之辞与古柔俱是骇然。
“你干什么?!住手!”凌之辞猛扯腰上鞭子,仰着头怒视巫随,“我让你住手!”
喊叫无用,凌之辞双腿再怎么卖力也倒腾不出巫随周遭。
眼看疼爱自己的凌哥死而复生,一大家子将要团圆,却被自己的爱人杀害,连带着本来活得好好的全哥。
凌之辞眼周顿时通红,扬手一巴掌甩到巫随脸上:“我都说了停手!”
“啪”的一声巨响穿进在场生物耳膜,上官鸭鸭目睹此景,张着一张圆嘴贴墙出门,麻溜跑了。
凌之辞被巫随拦得死死的,而古柔突破压制冲到左侧全凛之前,意图挡下黑气。
结果很明晰了。
巫随收敛黑气,甩飞古柔,限制住左侧全凛。
凌之辞关心则乱,此时才反应过来巫随不过是要试探,没真想害人,一时羞愧难当,不知作何反应,但总归是气,还恼,跺脚“啍”一声移开脸不看巫随。
他又觉此举不妥,转回脸,轻轻摸摸巫随脸颊,不吭声了,将主导权交给巫随。
右侧全凛在钱革搀扶下起身,对巫随说:“把他交给我吧。我会处理好。”
巫随点点头。
“等等。”左侧全凛开口,“记得初见时你跟我约定过什么吗?那东西,只有我知道你藏在了哪里。”
巫随停下动作,冷眼看右侧全凛:“你知道吗?”
右侧全凛表情也是冷冷:“当然。”
“你们在说什么啊?在择验分部把我赶下车去的那次吗?”凌之辞不满捶捶巫随。虽然场合不合适,但对于巫随对自己有所隐瞒一事,凌之辞一想到就不爽。
巫随一手按捺住凌之辞小动作:“我先确定谁是全凛再跟你解释。”
“两个都是我哥哥。”凌之辞提醒,“不要伤害他们。”
“这种情况,不用点特殊手段是不行了。”巫随说。
凌之辞实在不想伤害哥哥,可听巫随的意思,两个哥哥注定不会好过。他咬着唇思索:只要能认出哪个是全哥就好了。到底怎么认啊?
“有了。”凌之辞舔舔唇珠,“我有办法了。它一定可以认出我全哥,我爸爸妈妈认不出来它都能认出来。”
第117章 暗中合作
“阿智呢?”凌之辞问钱革。
钱革毕竟是全凛的人,虽然陡见异界之力,还被凌之辞惊天动地的一巴掌惊到,但迅速冷静下来:“想必是有情况离不开全议员,它综合判断下先行去处理突发事件,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的。”
不多时,阿智果然回归,一进门毕恭毕敬跟凌之辞打了个招呼,二话不说移到右侧全凛身边,为之扫描检查身体状况。
机器不会出错的。
右侧全凛平和地微笑着,带走了被限制住的左侧全凛和手下人。
“等等。”临出门前,凌之辞叫住三人一机器人,对被认定是凌泉的全凛认真说,“凌哥,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,但是,等全哥把事情弄清楚了,你回来好不好?”
两个全凛用同样深沉的眼望他,都没有说话。
长久的静默后,全凛拍拍凌之辞:“回家吧,别老乱跑。”
全凛带着人离开后,室内剩的都非常人。
古柔发间红线飘摇,暗刺凌之辞。
巫随幻化针叶切断红线,危机已过,凌之辞这才反应出自己险些一命呜呼。
他不该这么迟钝的。
要是以前,他必然时刻保持警惕,以便应对不知何时出现的灵异,遇上个芝麻大点的危机,有一处小细节没有应对好都会反思警醒,如今与古柔共处一室,竟然全无防备,甚至经历过暗算,也没有半点紧张。
凌之辞小小步往巫随身后挪了一挪,耀武扬威:“哼!还想害我?你别想跑了!老巫公,抓住她!一定要问清楚她对我哥哥做了什么。”
古柔轻嗤一声,默然甩头,如藻如瀑的长发潺潺飘逸。发间红线颤动昂扬,渐渐粗重艳丽,张起血红的大口。
红线生齿,阴阴吐芯——骇然是蛇。
“祂说你怕蛇,特意抓捕蛇妖供我吸食。”古柔伸出指尖抚摸绞扭的发蛇,脸上浅笑如蛇阴森。
她说的当然是凌之辞。
凌之辞唇咬得死,紧紧抱着巫随,连眼都不敢睁,然而,在闭眼的前一刻,目睹的惊悚一幕在他脑海中频现。
蠕动的长软体,彼此攀附彼此摩擦,缠绕压迫、撕咬啃食,如此恐怖如此恶心,但好像也只是看着恐怖、感觉恶心。
凌之辞挤着眉,眼睛强睁开一条缝,亲见蛇潮时心脏仍悸动不休,但很快平静了下来。他长长吁出一口气——也就那么回事儿,真不知道以前在怕什么。
古柔见凌之辞反应,疑惑偏头。
凌之辞:“切?还想吓我?呵!”
本能中的东西难以改变,凌之辞突如其来的勇敢显然不正常。巫随用探究的眼神盯古柔:她到底想传达什么?
古柔的攻击不带恶意,巫随感受得到。就连艾转讷轮的光球,也是稳定无比,没有外物刺激,数十年间不会破碎。
虐杀男婴、使用艾转讷轮控制人,别说她没亲自动手了,就算她亲自做了,又怎样呢?灵异生物远强于现实生物,碾杀千万个现实生物算得上什么过错?
有如此行事的资本,只要行为没超出天道允许范围,就是可以的。
对错善恶留给相关者去喜怒哀乐就好。对巫随而言,灵异生物只要没沾染孽障违背天道,做了什么、影响多大,其实不太有所谓。
古柔不想伤人,不欲与巫随与凌之辞结下仇怨,却频频采用恶意的形式对付两人,她是处在什么监视下,连传达信息都受限。
凌之辞显然没感受到这点,催促巫随:“老巫公,快抓住她。将她绳之以法。”
巫随扬鞭对付古柔,招招狠厉,一鞭见骨,攻击却没附带腐蚀,只是皮肉伤。
古柔实力断然比不上巫随,落于下风却越笑越深。
两人针锋相对间,发蛇掉转,直咬主人脖颈,血喷如注,古柔身死。
凌之辞看得目瞪口呆,摸摸自己脖子,又对蛇产生了恐惧之心:“什、什么情况?”
“她放弃了这具身体。就像一梦蝶一样。”巫随说,“难怪大家都感受不到她身上的灵异气息,想来是因为频繁更换肉身。”
“人类使用灵异能力,代价是肉身爆破。只要能随时更换新的躯体,就不用担心代价?”
“当然不可能,灵异能力是附着在灵魂上的。就算是虐杀同族得来的艾转讷轮,也只是减小使用灵异能力的代价。换一具肉身而已,灵魂还是同一个灵魂,根本起不上太大作用。”
“那为什么她换肉身,大家就感受不到她是灵异生物了?”
巫随答:“因为她确实还是人,没疯魔,没成鬼,在灵异气息充盈肉身前及时更换身体。有傀娘这种量级的灵异生物给予传承,又有天道选中的傀娘传承者给予帮助。”
“她使用的灵异能力一脉相承,出于绝对的善意,虽然强大,但反噬程度较轻,只要别太频繁使用,十天半个月内不会出事。”
“再说,以她放弃身体的利索劲儿来看,她有的是全新的身体可以消耗。长久下去,先受不住的是灵魂。”
听完巫随解释,凌之辞问:“灵魂受不住会怎样?”
“灵魂是不会直接消亡的。如果灵魂受损,仍会接连轮回,世世悲催,饱受苦难,莫名承担恶意,无有幸运功德,重复着生不如死的生命。直到天道认为它连消耗孽障的资格都没有,将天地怨念灌注其中,这才算是一个灵魂的终结。这个过程,或许要千年万年。”
“千年万年的生不如死……”凌之辞喃喃,“天道……好残忍。”
“所有生物天性都自私,自私地为生存谋,自私地渴望繁衍,自私地重复着轮回直到修成正果。天道给了所有灵魂自爱的本能。它的残忍建筑在不自爱之上。”巫随知道古柔为何示好了。
她感受到自己灵魂出了问题,而她背后的东西,帮不了她,甚至要继续利用她。
古柔在向巫随求救,为此,她愿意提供有关于祂的线索。只是,她无法明说。
到底是什么在窥探监视着?
巫随打量周边,一切寻常,就是略有些凌乱的床被上瘫了个人——凌之辞。
凌之辞不是困,也不是累,就是纯懒,一动不想动,抱着被角蜷缩在床上,时不时眨巴眨巴一双大眼,眼睛却空空,没有特意观察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