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床头柔和的灯光,他终于彻底睡熟。
  谢时桑等他睡着,方才抽回手,他动作很轻,未将睡梦中的沈让惊醒。
  十七岁的他或许会因为嫌恶和恨意,斩断刚萌芽的感情。
  但二十七岁的他,好像已经舍不得杀死这个怪物了。
  第62章
  沈让是被热醒的,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,中途断断续续的,总在梦中和清醒间反复徘徊。
  醒来时天光微亮。
  他拥着被子坐起身,许是醉酒的缘故,脑袋有些发懵,动作都比往日迟缓。
  他动了一下,想起昨夜的一切。
  眼角的泪早已干涸,身上残留着两人交融后的印记和味道,还有腰腹处隐隐的钝痛。
  沈让轻吸一口气,想起还算记得一点的梦境,微微抿唇,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。
  他会像族人那样怀孕吗?
  应该不会吧,谢时桑可是人类,人类和怪物能生出什么?
  不过,他倒是知道自己的生父曾经假孕过,可是假孕和真孕的区别是什么,他一概不懂。
  沈让捏了捏腹部的软肉,叹了口气,只恨当年自己因为没有发情期所以就一直没有想过去了解这些,不然到现在也不至于连自己真怀假怀,会不会怀都不知道。
  正胡思乱想着,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  他怔然抬头,对上谢时桑清明的视线。
  沈让睫毛微颤,从被子里伸出手,想要拉他的手,眷恋地闻着那熟悉的气息。
  “醒了。”
  谢时桑站在床边,避开了他伸来的手,转身为他倒了杯水。
  本理所应当地以为谢时桑会接住自己的手的他,下意识蜷了蜷手指,半晌,才默默收回。
  谢时桑还在生气吗?
  昨晚那样生气,那样发狠了弄他,他疼到几乎晕过去。
  这样都还没消气吗?
  沈让有些踌躇着开口:“谢时桑……”
  谢时桑递给他水,见他迟迟没接,微微俯身,递至他唇边,“喝一点润喉。”
  沈让只好先张口饮下,温热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,眼神也逐渐清明。
  谢时桑接过空杯子放到一旁,却并未如往常那样顺势坐在床边,而是站在床边,手插进裤袋。
  动作语气还是那样的娴熟温柔,看不出情绪。
  沈让试探着问他:“你还在生气吗?”
  谢时桑抬了抬眼皮,在沈让惴惴不安的注视中,淡淡道:“没有,该气也都气过了。”
  闻言,沈让稍稍松了口气,主动掀开被子起床,衣服还没穿上,浑身上下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,可惜此时这如玉般的身躯上布满了青红深紫的痕迹,暧昧得近乎淫靡。
  谢时桑的视线在他裸露的身体上扫了一眼,到底还是转了身不再看他,语气平和道:“去洗漱,早餐已经做好了。”
  沈让应了声,抬头就看到背对着他,准备离开的男人,他心下一慌,连衣服都还没穿,就想要站起来去拉住他。
  结果动作大了点牵扯到小腹,一阵刺痛袭来,他身体一僵,差点栽倒。
  谢时桑第一时间回身将他扶住,见他疼得眉头皱起,微微变了脸色,原本平稳的语气也染上一丝关切,“怎么了?”
  沈让隐忍着腹痛,一手覆在小腹上,轻喘道:“没事……不小心没站稳……”
  说完,他顺势抱住他的腰,脸埋入他的胸前,蹭了蹭,声音低哑带着讨好:“谢时桑,你别生气了好吗?”
  谢时桑没有推开他,任由他抱着,但也没有回应。
  沈让抿着唇,声音又低了几分,“我错了,我不该轻视自己的生命,当年我不该不告而别……”
  细腻光滑的肌肤,跟怪物的触须一样的触感,冰凉,黏腻,湿冷,将他围困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  谢时桑下意识伸手将赖在自己身上的怪物扒拉开,结果手刚抬起来,就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一僵。
  “嘶……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手就那么顿在半空,视线下移。
  血珠沿着腿部缓缓流下。
  谢时桑微怔,目光深了下去。
  沈让也察觉到不对劲,低头一看,倒抽一口气。
  怎么会……
  谢时桑将他的衣服拿过来,将人裹住,抱起来放到床上。
  沈让有些无措,僵僵地任他动作,眼神始终盯着他,像是生怕他会再次生气一样。
  谢时桑用纸巾帮他擦拭,动作很轻,眉头微蹙,又没说什么。
  沈让心跳如雷,等着他开口。
  谢时桑终于抬头,将沾着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,指腹轻轻抚上他的小腹。
  沈让浑身一颤,被他这举动所触动,瞳仁紧缩着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  “伤到了?”
  沈让屏息听着他的询问,没敢说自己肚子很疼很疼,只是睫毛轻颤,晶亮的眼里仿佛带了几分依赖和愧疚。
  仿佛做错事的是他自己似的,连身上被他糟蹋成这样也不抱怨一句,
  真是……太乖了。
  乖到让人无法忍心说出分手那种重话。
  谢时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像是妥协般低下了头。
  “对不起,昨晚是我失控了。”
  是怪物又怎样,自己还不是把怪物……
  连怪物都下手的自己算什么,明明心中早已有了猜测,用什么办法不好,非得用这样的方式。
  他知道自己昨晚有点肆无忌惮,心中更是不顾怪物耐受力发狠了往死里做,将心中所有恨意和狂躁都发泄在了他身上。
  他想惩罚他,想像他当初甩了自己那样,做完就提分手,他想把他做死在这个副本中,也想掐死他。
  只是,脑子里有无数种弄死他的方法,最后不舍得的人还是自己。
  谢时桑的嗓音有些沙哑,在静谧的晨光中听起来分外柔和:“后院有个小池,如今温度刚好,我带你去泡泡,能舒服点。”
  沈让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一闪而逝,唇动了动,而后用力抱住他。
  “谢时桑……”
  他又收紧了一些,嗅着熟悉的气息,心底嗜血的渴望重新涌了上来,自上次饱腹后,再也没有喝到对方的血了,他忍不住伸出舌,贪婪地舔舐着他的脖颈。
  谢时桑握住他的手,“别乱动。”
  沈让却愈发缠人,似要缓解心底的焦躁一般,在他颈间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。
  谢时桑没再阻止,任由他动作,“你是觉得你受伤了我不能收拾你了,才敢这么放肆?”
  被这令人贪恋的气息包裹着的沈让,如小动物般敏感地感受到危险,这才退开几步,面色恢复一些正常,看着谢时桑被咬出红印的脖颈,眼底的情绪褪去几分。
  他这是怎么了?
  谢时桑的味道和血液对他来说很好闻也很吸引人,但从前并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依赖,贪婪,甚至不顾身体异样就想要将对方吞吃入腹。
  谢时桑低头,看到他湿红的唇,抬手摸了一下。
  沈让喉结滚动了一下,视线对上他深邃的眼瞳,心尖微颤,迅速躲开。
  老胡家后院的池子挺大的,因为常年积雪成冰,这块池子都被他的孩子用来滑冰玩了。
  如今在副本中,冷热转换,冰疙瘩也成了大温泉,早上池子温度刚好,泡在里面,阵阵暖意渗入身体,那因疼痛而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。
  沈让刚闭上眼睛,一阵恍惚,再次睁开眼,发现是谢时桑动用了高级道具,互换了他们两人的身体。
  “你!”沈让震惊地看着谢时桑顶着自己的身体,他自己的身体有多痛多怪异他是清楚的,可他竟然……
  谢时桑刚接手了他的身体,就被身上的种种异样弄得眉头一蹙,但他并未躲避,直接沉进水中。
  温热的池水顿时包裹住了身体。
  沈让靠近池边,看着他闭着眼睛休养生息的样子,欲言又止,止又欲言,最终没忍住问了一句,“你还好吗?”
  谢时桑在水中缓缓睁开眼,看向他,声音沙哑,“没事,泡着舒服多了。”
  事已至此,哪怕身上再不适,这也是他自己干的混账事,所以只能自己咬牙承受着。
  谢时桑叹了口气,泡在池子里重新闭上眼睛,心底是挥之不去的烦躁,而这些烦躁都让他忽略了背后的异样。
  沈让面色微微泛红,是受着池水熏染的缘故,他目光落定在谢时桑的脸上,看到那隐忍的神情,心脏一下紧缩起来,鬼使神差地慢慢下潜,潜入水中,靠近了他。
  近了,几乎与他挨着,沈让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腹部,按摩着。
  谢时桑的睫毛微微一颤,睁开眼睛。
  沈让对上他的视线,许是由于水中,眸子里的水润显得异常勾人,他心中悸动,忍不住凑上去,吻了吻他的唇。
  谢时桑愣住似的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推了一把,整个人靠在了池壁边缘,他下意识攥住沈让的手腕,却被对方反手扣住。